邵飞看了下天色,就算国军四个师集结完毕,也要等到晚上才能发起攻势,现在敢回九江力劝张发奎还来的及。
“我们要回九江了,你们52师接下做什么?”
“52师原本在星子一带驻防,接到命令火速阻击日军。任务完成后前往庐山北部修筑工事,阻击日军南下。”
看来国军高层已经着手于防范日军南下,进攻粤汉铁路的准备。既然知道日军势不可挡,为什么还出重兵去夺回姑塘、死守九江呢?
如果按张发奎的方案,退居二线防御避其锋芒,消灭敌有生力量,也不至于死这么多人。国军参谋部的智慧真的很难让人理解。
邵飞走到唐桂林面前,道:“机枪打的不错,你要保重。”
唐桂林笑了笑,立正道:“是!”
随即,邵飞带部队返回九江。
远在武汉的蒋委员长得知九江的战报,急令第五战区罗卓英部集结兵力攻击彭泽、湖口,以牵制日军,令第九战区务必将立足未稳的登陆之敌歼灭。
陈诚接令后不敢怠慢,急令张发奎调第七十军于夜间向敌反击,又令第三师从守卫狮子山的部队中抽出兵力增援增援九江。
张发奎接到命令火冒三丈,在自己的司令部开始骂娘:“唔鸟你老母!仗能这么打吗!?”
边上的参谋长道:“武汉这是要毁我们第二军团啊。日军炮舰能直接打到九江城,现在城里哀鸿遍野,做为军人,我们对不起九江的百姓。”
张发奎连连摆手,怒气冲冲道:“不打了!不打了!把部队全部撤回二线,节节阻止,消灭其有生力量。”
参谋长劝慰道:“这怎么行,四个师已经到位,晚上就能发起攻击,军令岂能朝令夕改。还有,这是委员长的命令,第九战区只是代发罢了。现在九江才守了一天就放弃,司令有没有想过,桂永清、龙慕韩、李蕴珩、薛蔚英会不会是我们的前车之鉴呢?”
张发奎长叹了一口气,也只有无奈。委员长打的是政治战,如果九江也像安庆、马当一样,对全国民众就不好交代了。
邵飞带部队来到九江成内。整个城区一片狼藉。大街上随处可见被炸死的市民,还有他们亲人的眼泪。
百姓是无辜的,但往往他们才是战争的最大受害者。一刻间,他们就有可能失去生命、亲人、财产;一刻间,他们就会变的一无所有,沦为难民、乞丐;一刻间,从高高在上的人,变成了狗都不如的亡国奴。这就是战争。
邵飞转过身,对一营长道:“我和楚参谋长去见司令,你带部队帮帮这些百姓吧。也许微不足道,至少可以让我们这些无能的军人得到一丝宽慰。”
“知道了,你们去吧。”
一营长对邵飞的话言听计从,他打心里是崇拜邵飞的。
邵飞来到指挥部,房间里的气氛格外的沉闷。张发奎完全是一副沮丧、失落的表情。十年河东、十年河西,12年前,冈村宁次被自己打的满地找牙,可现在……
邵飞由于着急,开门见山的问道:“司令,我听说你集结了4个师的兵力反攻姑塘?”
张发奎心中烦闷不想回答,参谋长感觉气氛尴尬,于是问楚云凡:“你们怎么这么晚回来?”
楚云凡回道:“在半路我们和52师三营合力重创了追击的鬼子,消灭了四百多敌人。”
“我们的伤亡不到一百人。”
邵飞故意提醒道,意思是在告诉张发奎山地防御战,才能有效的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。可邵飞不明白张发奎的无奈,也不明白军事要服务于政治的道理。九江多守一天,国民政府对国民就多一份交代。
这时,张发奎的脸色起了变化,看了眼楚云凡后,对邵飞讲:“打的不错,你们可以去休息了。”
邵飞直言道:“我来这里不是邀功的,而是想阻止那四个师愚蠢的攻击。”
张发奎本就内心有火,现在又被一个晚辈教训,对邵飞怒道:“愚蠢?你懂什么!?”
“我不懂,但我只知道九江一定守不住!反正都是受不住,为什么还要白白牺牲自己的士兵和九江的百姓?你们也不出去看看,九江的百姓有多惨!”
邵飞据理力争,可面前的是名上将,于是平复了下心情,耐着性子道:“我们的任务是保卫大武汉,而不是九江。外围做战的意义是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,而不是死磕死打。”
张发奎没有反驳,这些道理谁不知道,委员长又何尝不知。可邵飞太年轻血气方刚,他跟本就不懂军事是服务于政治,服务于执政者的道理。
政治是有目的性的维护上层建筑的自身利益,而军事本质上是暴力机构,是维护利益的手段、工具。
房间的气氛再次变的僵硬,参谋长问邵飞:“那你有没有想过九江在一天内就失守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呢?四个师和九江百姓比起全国的抗战大局,那又算的了什么。”
虽然参谋长说的有点冠冕堂皇,但邵飞似乎明白了什么,可他还是不敢苟同。难道百姓真那么愚蠢,那么容易被煽风点火吗?
邵飞“呼~”了一下,道:“我累了,先回去休息了。”
说完,邵飞朝二位将军敬礼,转身离开了指挥部。
四个是集结各处,于晚上8点朝各个湖岸阵地发起猛攻。在无遮无拦的滩涂上,面对着强敌铺天盖地的钢铁巨浪,国军损失惨重,再次增添了无谓的牺牲。
25日,四个师再次不遗余力的发动攻击,这次日军出动了空军去支援已经登路的日军部队。
天空有飞机狂轰滥炸、湖上有军舰持续炮击、滩头阵地又有敌人强大的火力网,国军人再多、士兵再勇敢,也无法攻破敌人现代化海陆空立体防御的盾牌。
上万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牺牲在了冲锋的路上。他们的牺牲只是为了拖延那一点点九江沦陷的时间,挽回当局者的一点点面子。
激战下来,四个主力师最终被打残,反击又一次以失败告终。日军随即增大进攻力度,剑锋直指九江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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