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猎者楼家属区, 行驶上半个小时能进到僻静的山里,走上十几分钟的路程,是荒凉无人的猎者陵园。
今日的风徐徐而来, 是夏日里罕见的清风。
带来一阵干净而清爽的凉意。
莫遥的手被江一皙紧握着,他们一步步地踏着台阶上的砂砾,稀稀拉拉的杂草不成堆地扫过脚踝。他们不算临时过来,这边的猎者石碑早有人提前清理过,已经有人比他们先来到了上面, 莫遥扬起脸,就看到了个站在日光下倾斜着身影的颀长后背。
那人听到脚步声, 缓缓回过身, 是江博士。
江博士面色凝沉,目光直视着走上来的江一皙,江一皙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, 甚至直接越过了他, 拉着莫遥上前了两步。
他将带来的花束,放在了石碑前的瓶子里。
几秒后, 江一皙清冽的声线在这安静的氛围里响起,他轻缓的跟石碑里人介绍着莫遥,眼底冰冷的神色逐渐转为深邃的柔情。
那里还有另外一束清艳的花束。
两者不可避免的碰撞在一起, 最后紧偎在同个瓶子中。
荒凉的陵园是死寂的安静, 连虫鸣鸟叫声都听不到。
今日醒来, 莫遥就察觉到江一皙的状态不太对,去年这个时间, 江一皙并不在基地里, 莫遥不清楚他那天之后有没有来过这里。现在, 他有点担心江一皙会和江博士在陵园里吵起来。这一定是叔叔阿姨们不愿意看到的画面。
莫遥紧紧地握着爱人的手, 不带怯意地轻微扯动。
江一皙似有所感地垂下眼睑望他,眼神示意地询问他怎么了。
莫遥两瓣浅粉的嘴唇抿直成一条直直的线,侧过脸看向他,细软的眉心也皱起来。
江一皙捏了捏莫遥的指腹,他明白莫遥在担心什么,并没有让他持续在担心下去,嗓音清冷道:“我明白。”
尽管明明什么都没说,但在场的另外两个人,都清楚的知道这三个字蕴含着多大的意义。
莫遥很清楚,这是个任何人都无法去解开的话题。
这个时候,他不适合在这里。
莫遥身形微微前倾,对着石碑上的两个名字深深地鞠着躬。
他重新挺直起腰杆子,松开被牵着的手掌,轻轻地说:“江队,我在下面等你们。”
江一皙目光沉沉看他:“好。”
氛围安静了一会,莫遥三步两回头,矗立着的两道高大的身形,兄弟俩的身量瞧着十分相似,他们并不搭话,但还没到水火不容的地步。
莫遥偷偷吁出一口气,他不再扭头张望,认真地踏着阶梯走下来。
陵园很宽广,这一座座深山,都埋葬着很多历代牺牲的猎者,莫遥走下阶梯,拐个弯就能看到另外一片整齐排列的石碑。
每座石碑都雕刻着一个璀璨的名字,列出他们的出生日期、逝世日期,旁边还有亲人或者好友帮忙刻出来的碑墓铭文。
它们被打理得很干净,没有杂乱不堪,有几座石碑前,同时间放上了花束。几乎每一排,都有同时间离开的人。
莫遥能想象到他们殊死搏杀的激烈场面,热血扬在了那片无法回归的土地上,浸红土壤,甚至尸骸全无。
他在这边待了十几分钟,影单形只地回到山脚下。
脚踩着土地上的石头,这时,面前忽然跳出来对话框——
[叮,恭喜宿主成功播种“源源不断的小麦”种子数千万颗,随机掉落种子“原始的赤棠”一份,已发放到收藏夹,可查收!]
看来是远到西方基地的小麦种子种植到水田里了。
他挑眼看向了前方,江一皙跟江博士两人还没下来,莫遥在山脚下等着的这段时间也无聊,他点开系统进入到收藏夹里,看到刚才掉落下来的“原始的赤棠”种子礼包。
礼包打开,里面跳出“100”的字样。
竟然随机掉落下来这么多颗种子,系统是越来越大方了。
这批种子,可是比上次莱博士送给他的那批还要多上几倍,莫遥没有丝毫犹豫,他发送讯息给林路沅,跟他说了种子的事情。
林路沅听到这消息激动得想现在就过来,被莫遥给拒绝了。
他还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到家,就跟林路沅说等明天他亲自送过去。
每天都会时不时的有对话框跳出来,时间一久,看多了也会烦,好在满级之后可以进行私设。这会,莫遥结束跟林路沅的讯息来往,把被系统自动隐藏的对话框刷了一遍。
大多数都是蔬菜种子成功种植或是蔬果收获时掉落下来的积分、兑换包,没什么新颖的。
但莫遥都看完了,还把其中几个兑换包给兑换出去,得到一批种子,放到收藏夹里,想着明天去后勤部一起交给林路沅。
这算是成为莫遥的日常工作之一,有时候江一皙不忙的时候,会同他去后勤部,要不就是林路沅、刘郁亲自过来拿。
并不固定谁来谁去,莫遥喜欢这样的随意,甚至有时候从后勤部出来,他没有立即回家,还会去投放区逛,逛个一两个小时,采买生活用品的同时,看到精巧的玩意也会带回家。
回头望望,莫遥发现自己变化其实很大。
等待的期间并没有觉得太无聊,绕着山脚下走半圈,可以看到几条石凳,很长,能坐三个人,还有公共的卫生间,以及遮阳遮雨的长廊。
莫遥坐在某条长廊的石凳上,半个小时后,他看到江博士跟在江一皙身后下来。
江博士没有多说什么,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,跟莫遥寒暄了两句后便匆匆离开,莫遥看到有两名研究所的士兵远远的站在阴影处,接着跟上江博士的脚步出现,又消失离开。
莫遥默默地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。
他刚刚在这边坐了半个小时,都没发现有人。
很快,长廊下就剩下他跟江一皙。
莫遥没问江一皙跟江博士都聊了什么,他晃动着手臂,侧着脸问道:“我们直接回去吗?”
“散散心?”江一皙反问他。
莫遥喊了声“好啊”,之后才慢吞吞地说:“但是陵园有什么地方是可以散心的。”
虽然这么说着,他还是亦趋亦步地跟在后面,两人走上坡面,不多时江一皙停下脚步,莫遥跟着停下来。他的眼睛顺着江一皙脸朝着的方向望,坡面的对面,是一片宽广无垠的山脉,绵绵不绝,视野广阔而荒廖。
褐灰色与褐黄色相间的山脉,跌峦起伏之间,仿佛蛰伏着什么样恐怖巨大的猛兽。
莫遥微微震撼,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眼前的壮观。
山风一吹,似乎什么烦恼都不见了。
原来是真的散心。
江一皙揉着他的脑袋,主动说道:“我跟江凡和解了。”
莫遥木楞了下,回过眸看他。
“我突然想到,记恨一个人是很浪费精力的事情。”江一皙姿态懒怠,像头疲惫的雄狮埋入莫遥的脖颈蹭着,嗓音低哑而沉闷,“我想把余生剩下的时间都用来跟你在一起。”
面对突如其来的告白,莫遥比想象的要淡定,他抬手拍拍江一皙的后背,无声地安抚着他现在需要被安抚的情绪。
而后,他就听到江一皙有点闷闷不乐的反问他:“你怎么不说话?”
莫遥懵懵的:“嗯?”
江一皙无奈叹气:“你都没跟我表白过。”
他徐徐善诱地继续说,“我都那么说了,下一步就该你说。”
“……”
莫遥眨眨眼,酝酿了一下,说道:“江队,我好爱你。”
“我也爱你。”江队心满意足了。
第二天,江一皙要去猎者楼开会,他开车送莫遥去后勤部,下车前,他要求莫遥需要给他一个分别吻,莫遥没法,蜻蜓点水般地凑过去,下一瞬又回到座位,解开安全带跳下车。
他能感受到身后,爱人怨念的目光灼灼地挂在他的身上。